摘 要：
目的 了解湖南省长沙市男男性行为人群(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MSM)性行为特征,评价同伴推动抽样方法的适用性。方法 2019年2～9月,采用同伴推动抽样方法招募MSM,收集并分析该人群的人口学、行为学等问卷信息并进行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梅毒、单纯疱疹病毒2型(herpes simplex virus type-2, HSV-2)血清学检测。结果 共招募462名MSM,HIV阳性率为7.36%,梅毒阳性率为6.28%,HSV-2阳性率为3.03%。首次男男性行为年龄(19.70±4.10)岁,12.77%最近6个月有女性性伴,40.47%仅有男性单性伴,40.26%最近6个月有过高危性行为,22.29%最近6个月使用过助性剂,16.23%告知过家人自己性取向。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未婚、就业状况为全职工作、仅和男性发生关系、最近6个月有过高危性行为、最近6个月使用过助性剂、使用过成瘾性物质是MSM人群多性伴的危险因素。结论 MSM人群行为隐蔽不易接触,同伴推动抽样方法招募对象更具有较好的随机性,适合在该类人群中使用。
关键词：
男男性行为人群 同伴推动抽样 行为特征 HIV 梅毒 HSV-2
Behavioral characteristics of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recruited by respondent-driven sampling in Changsha city
PENG Ji FENG Xiang-ling ZHENG Jun LI Xing-li HE Jian-mei CHEN Xi
Xiangya School of Public Health, Central South University;
Abstract：
Objective To describe the behavioral characteristics of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MSM) in Changsha of Hunan province, and to evaluate the feasibility of respondent-driven sampling(RDS) in recruiting MSM. Methods RDS method was employed to recruit MSM, and a questionnaire survey was conducted to collect the demographic and behavioral information of participants.Blood samples were collected and tested for syphilis, 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 and herpes simplex virus type-2(HSV-2). Results A total of 462 MSM were recruited.The positive rates of HIV, syphilis and HSV-2 were 7.36%, 6.28% and 3.03%, respectively.The mean age of MSM at the first homosexual intercourse was(19.70±4.10).During the recent 6 months, 12.77% had sex with female partners, 40.26% had high-risk sexual behaviors and 22.29% had used sex stimulants.40.47% of participants had sex with only male partners.16.23% were open to their families about their sexual orientation.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showed that MSM of unmarried, with full-time jobs, having sex with men only, having high-risk sexual behavior and having used sexual stimulants in the past six months, having used abusive substances were more likely to have multiple sexual partners.Some of the study foundings were different with literatures in terms of homosexuality, the prevalence of HIV/syphilis/HSV-2 and the mean age of first sexual intercourse. Conclusions MSM are usually underground and not easy to contact, and RDS method is feasible in randomly recruiting MSM participants.
Keyword：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Respondent-driven sampling; Behavioral characteristics; HIV; Syphilis; HSV-2;
近年来,我国每年新发现的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uman immunodeficiency virus,HIV)感染者和艾滋病患者中,经男男性行为途径感染所占的比例由2011年的13.0%上升到2015年的28.3%[1],男男性行为人群(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MSM)中HIV新发感染率从2010年的3.5%上升至2015年5.0%,成为当前艾滋病疫情快速上升的人群[2]。但是,由于受到主流社会的排斥,MSM人群发生的行为往往十分隐蔽,该类人群接触困难,造成人群规模不清、干预效果不佳。同伴推动抽样(respondent driven sampling, RDS)已经在国外多个地方用于MSM人群的招募研究,普遍认为该方法具有比较好的随机性,可以比较真实反映该人群的行为特征及影响因素。本研究于2019年2～9月在长沙市运用此方法对MSM人群特征进行了研究。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
本研究招募对象的纳入标准为:(1)生物学上属于男性。(2)过去6个月曾与其他男性有过肛交经历。(3)年龄>18岁。(4)居住在长沙>3个月。(5)自愿参加本研究,无醉酒中毒等导致的意识不清,智力正常能充分理解并接受整个过程。(6)持有1张有效招募券。样本量估计采用单纯随机抽样公式(n=z2α2/E2),n=348,最后纳入研究对象462例。本研究已通过伦理审查(审查编号为X171103484)。
1.2 方法
1.2.1 RDS方法
在长沙市两个MSM工作小组的帮助下,选取14个种子,14个初始种子的编号分别为1至10、14至17,对“种子”发放 3 张招募券,编码方式分别为11、12、13 ,“种子”2 的3张招募券的编码为21、22、23 。11所发放的招募券的编码分别为111、112、113,同理,112 的招募券编码为 1121、1122、1123,以此类推,直到整个招募过程的结束。招募者和被招募者完成调查后,均可获得50元现金和1瓶润滑剂,每成功招募1名MSM同伴,还可获得20元的现金补偿。
1.2.2 调查方法
参与者需持招募券完成基线筛选、知情同意、创建个人身份识别编号、采集静脉血10 ml后,再进行问卷调查。问卷调查采用由访谈员对参与者进行一对一访谈,问卷内容包括:社会人口统计学、个人社交网络规模、性行为学特征、精神活性物质依赖等内容。参与者随后可得到补偿和3张招募券。招募券的有效期为2周,2周后该名参与者前往现场领取检测结果和2次补偿。
1.2.3 实验室检测
工作人员在现场对参与者进行一对一HIV和梅毒抗体快速检测,并将检测结果告知,提供检测后咨询。再将采集的静脉血分离血清,送至湖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进行HIV确证、梅毒和单纯疱疹病毒2型(herpes simplex virus type-2, HSV-2)抗体检测。现场采用快检HIV-1/2+梅毒TP抗体试剂(standard diagnostics,SD,韩国)。疱疹病毒检测采用HSV-2 IgG酶联免疫吸附试验试剂(北京英诺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梅毒检测采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试剂(珠海丽珠试剂股份有限公司)和梅毒甲苯胺红不加热血清试验试剂 (北京万泰生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1.2.4 质量控制
所有工作人员在项目开始前进行了RDS理论和操作培训,并发放相关资料与手册;所有研究对象严格按照是否持有招募券以及是否符合纳入标准进行筛选,筛选入组的对象均需进行指纹录入,生成唯一编号,以避免重复招募;调查期间,督导人员定期对问卷进行抽查并监督招募过程。
1.3 统计学处理
采用Epidata 3.1录入数据,SPSS 25.0分析,计数资料组间比较采用χ2检验,多因素分析采用非条件logistic回归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 果
2.1 RDS法招募MSM人群的种子人口学特征及招募情况
本次抽样中,一共选用不同年龄、学历、职业的14名种子,均具备一定的网络规模和社交能力,最后纳入研究对象462例。5号种子招募链最长,招募轮次到第10轮,招募人数165例;16号种子招募链最短,仅到第2轮次,共招募 4 人。 14名种子平均招募轮次为6.6轮。有3名种子招募链人数≤10人,3名种子只招募到2人,其他种子均招募满3人,见表1。
2.2 人口学特征
462名研究对象中,HIV确证阳性34例(7.36%),梅毒阳性29例(6.28%),HSV-2阳性14例(3.03%)。年龄主要集中在18～岁 382例(82.68%);未婚427例(92.42%);学历主要为大专及以上334例(72.29%);月收入主要为3 000～元161例(34.85%);同性恋 322 例(69.70%);大部分仅和男性发生关系285 例(61.69%);交友软件是寻找性伴最主要场所365例(79.00%);首次男男性行为年龄为(19.70± 4.10)岁。
对人口学特征的单因素分析显示多性伴的相关因素:年龄为18～岁、未婚、就业状况为全职工作、性取向为同性恋、仅和男性发生关系;有异性伴的相关因素:年龄为18～岁、未婚、就业状况为全职工作、月收入为3 000～元、性取向为双性恋、和女性发生关系、文化程度为大专及以上、寻找男性性伴最主要的场所为互联网/交友软件,见表2。
2.3 性行为特征分析
462名MSM调查结果显示仅有男性性伴的403例(87.23%),仅有男性单性伴的187例(40.48%),既有男性性伴也有女性性伴的59例(12.77%)。首次与男性发生口交或肛交的年龄集中在18～岁320例(69.26%),性角色以两者均可为主264例(57.14%)。最近 6 个月有过:高危性行为186例(40.26%),大量酗酒46例(9.96%),使用过助性剂103例(22.29%),使用过成瘾性物质15例(3.25%),诊断为性病(梅毒、尖锐湿疣、生殖器疱疹等)16 例(3.46%)。238例(51.52%)曾进行过HIV检测,75例(16.23%)告知过家人自己性取向。
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多性伴相关因素:最近6 个月有过高危性行为、最近 6 个月有过大量酗酒、最近6个月使用过助性剂、最近6个月使用过成瘾性物质。异性伴相关因素:首次与男性发生口交或肛交的年龄为18～岁、性角色为两者皆可、最近 6 个月有过大量酗酒、最近6个月使用过成瘾性物质、未告知家人性向、进行过HIV检测,见表3。
2.4 MSM人群多性伴的性行为特征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对MSM人群性行为特征的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未婚、就业状况为全职工作、仅和男性发生关系、最近6个月有过高危性行为、最近6个月使用过助性剂、使用过成瘾性物质是MSM人群多性伴的主要特征。赋值:婚姻(未婚=1,在婚=2,离异/丧偶=3);就业状况(全职工作=1,打零工=2,学生=3,无业=4);性关系(仅和男性=1,主要和男性=2,男性和女性差不多=3,主要和女性=4);最近6个月是否有过高危性行为(无=0,有=1);最近6个月是否使用过助性剂(无=0,有=1);是否使用过成瘾性物质(无=0,有=1),见表4。
表1 RDS法招募MSM人群的种子人口学特征及招募情况
表2 不同性伴情况的MSM的社会人口学分析
表3 长沙市MSM性行为特征分析
表4 MSM人群多性伴的性行为特征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3 讨 论
MSM属于隐匿人群,出于对受到社会排斥和公众歧视的担忧,他们一般不愿公开表露自己的身份,行为也较为隐蔽,传统的概率抽样法难以接触,多数研究采用方便样本[3]。方便样本只是解决了样本的来源,对于样本的随机性和代表性则存在明显不足,造成即使在同一个地区、不同时间研究的结果也相互矛盾,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是艾滋病防治工作面临的重大挑战,急需寻找更合适的方法。
RDS法是基于社会网络理论,将非概率抽样的滚雪球法与数学模型整合,可对非随机样本进行调整并推论总体,已经在世界上29个国家120多个关于隐匿人群的HIV/STI相关调查中得到有效应用。 Alex等[4]在阿根廷应用RDS招募500名MSM的结果表明,相较方便样本,RDS招募的样本具有多样性和代表性。Tang等[5]在南京用RDS招募430名MSM,结果表明,RDS是一种可行且具多样性的抽样方法。
本研究是湖南省首次使用RDS对MSM人群进行抽样,较为成功地招募了MSM人群,招募链最长达到10轮次,有效地挖掘到了部分隐蔽MSM。本研究与既往用其他方法调查长沙市MSM的行为特征研究结果相比,HIV和梅毒感染率、有女性性伴比例均低于既往结果[6]。未婚、自我认同为同性恋比例也均高于既往结果[7-8]。最近6个月多性伴(性伴数≥2,含男性伴和女性伴)比例与以往研究结果相差不大。与国内同类研究比较,报告的双性性伴比例,高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9.9%)[9],低于昆明市(16.3%)[10]和西安市(19.56%)[11];首次男男性行为平均年龄与北京一致,低于贵阳市[12];告知家人性取向比例低于北京市[13]。HIV、梅毒的感染率低于既往报告的结果提示,既往发现的HIV感染者可能更倾向于MSM人群中比较活跃人群。
本研究最开始启用了6名种子,随后由于假期和天气的影响,导致招募过程缓慢甚至招募链断裂,遂逐步增至14名种子。其中10名种子招募链≥20人,14名种子平均滚动6.6轮,招募较为成功,且发现了不少MSM亚人群,说明RDS有助于发现边缘人群[14]。5、6和7号种子招募人数最多,4、16和1号种子招募人数均较少(≤10例),招募人数较多的种子相较招募较少种子间,网络规模并无太大差别,这可能与其职业、性格和对研究的理解及责任感有关,提示本研究在选取种子时不仅要关注多样性和活跃度,也要考量其招募意愿及招募能力。此外节假日和天气也会影响MSM入组,过长的假期容易导致招募链的断裂;HIV快检结果为阳性时也会影响招募者的招募激情。有研究显示,MSM阴性者招募满3人的比例更高[15]。在该方法使用过程中,完成样本的入组,要充分考虑可能出现的风险,特别是招募链断裂后,实时、合理增加种子尤为重要。
尽管RDS相较其他抽样方法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较大,种子的选择和管理有一定难度,还需要进一步结合我国实际情况进行深入研究与评价,但其优势在于抽样随机性和多样性较好,还可以通过招募链的不断延伸而深入平时难以接触到的MSM亚人群,更能真实反映客观现象,有利于疾控部门更好掌握像MSM人群一样难以接触的群体特征,将有利于制定政策和开展针对性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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